考上名校,然后呢?港大480人的人生课,值得父母一起读

从港大一门人生课,谈录取之后的成长
文 / 智澜教育 · 2026年9月28日

“等你考上大学,就好了。”
说这句话的时候,父母往往是真心的。
看着孩子深夜还亮着的台灯,看着一张张试卷和越来越近的考试日期,大人希望给他一点盼头,也给自己一点安慰。再坚持一下,等录取通知来了,这几年的辛苦总算有了交代。
我们很少接着往下想:进了大学,什么事情会变好?又有哪些问题,会跟着孩子一起走进新的校园?
大学可以提供更好的课程,让他认识不同的人,接触过去没有机会了解的世界。但有些事情,录取通知书无法提前安排。
他是否喜欢正在学的专业?身边优秀的人越来越多,怎样看待自己的普通?没有人替他排好周末时,他愿意把时间花在哪里?
这些问题,值得在收到录取通知之前,就慢慢聊起来。
480名学生,坐进一门讨论人生的课
香港大学有一门通识课,叫《A Life Worth Living》,讨论怎样的人生值得过。
港大2026年1月发布的消息显示,这门由 Daniel Chua 教授与 Jonathan Johnson 博士共同授课的课程,有480名学生选读。[1]

这门课的内容很具体:成就、财富与人际关系,在生活中应该占据什么位置?遇到失望、失败和失去时,人可以怎样面对?学生会接触不同的哲学与宗教传统,通过讨论、角色扮演等方式,审视自己的想法。[2]
480人的选课规模,不能直接证明学生都陷入了迷茫。但至少,这些问题在一所大学里,获得了正式的课时和讨论空间。
关于人生的疑问,可以在课堂里被认真对待。学生不必等到独自遇上困难,才第一次思考怎样面对它。
一次没考好,为什么会变成“我不够好”?
成绩的作用很清楚。它帮助学生了解学习情况,也影响升学机会。家长关心分数,有现实的理由。
困难出现在另一处:当一个孩子得到的认可,长期集中在成绩上,他可能越来越难分清,一次考试的结果和自己作为一个人的价值,有什么区别。
考好了,大人放心,同学羡慕,他也觉得自己值得被喜欢。考差了,即使没有人责备,心里仍可能冒出一句:“我让大家失望了。”
在这样的处境里,“继续努力”有时会变得很沉重。孩子既想把知识学会,也害怕失去那个一直被认可的自己。
进入大学后,原来的比较还可能继续。中学里排在前面的学生,到了新的群体,未必还能保持同样的位置。接下来还有实习、读研、求职,每一步都能找到新的比较对象。
如果安心始终要靠“比别人更好”来换,就很难有真正松一口气的时候。
谈这类问题,不必急着指责孩子太在乎排名。我们可以先想一想:除了成绩,他还能从哪些具体的经历里,确认自己是有能力、有价值的?
他认真照顾过一位朋友,独立解决过一个生活难题,花很长时间做好一件无人评分的事。这些经历看上去不如一张成绩单醒目,却能帮助他认识一个更完整的自己。
选专业时,孩子有没有机会说出自己的理由?
对于准备留学的家庭,这个问题尤其实际。
几年的学费与生活费,对很多家庭都是一笔需要认真规划的支出。父母重视排名、就业和回报,不能简单归结为功利。那里面有担心,也有承担。
真正难的是,大家都希望选得稳妥,却未必对“稳妥”有相同的理解。
家长可能认为,毕业后选择多,就是稳妥。孩子可能担心,自己要在一个毫无兴趣的领域里读上几年。双方各有理由,如果只讨论哪所学校排名更高,分歧就很难说清楚。
不妨把问题问得更具体一点。
假设孩子说想学经济,可以一起看看:他对哪些经济问题感兴趣?是否了解课程里的数学要求?读过课程介绍后,哪些内容吸引他,哪些让他犹豫?
假设家长倾向某个专业,也可以坦诚地解释:家庭能够承担怎样的费用,希望孩子毕业后有哪些选择,最担心的风险是什么。
这样的谈话未必立刻得到一致答案,却能让双方知道,对方究竟在想什么。
有时,孩子会回答:“我还不知道。”
十六七岁时,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,并不奇怪。接下来需要的是接触和尝试:听一节入门课,做一个小项目,和在读学生聊聊真实的学习生活。
也要允许尝试以后改变想法。原先喜欢的专业,了解后发现不适合,这次尝试依然有价值。至少,他的下一次选择多了一点依据。
讨论人生,也不能变成一项新的优秀标准
写到这里,还需要留意另一种压力。
我们已经要求孩子成绩好、英语好、申请准备充分。如果接下来又要求他必须目标明确、情绪稳定、热爱生活,孩子需要完成的清单只会越来越长。

有人很早就找到兴趣,有人进入大学后才逐渐发现方向。有人表达清楚,有人需要更长时间整理感受。成长很难按照统一的进度进行。
港大的这门课也有正式考核,包括展示、写作和课堂参与等。讨论人生,并不意味着不用认真学习。[2]
一篇文章可以评价论证是否充分,一个人的生活愿望,却很难用同一把尺子评出高低。
孩子说想从事一份普通而稳定的工作,或暂时还没有宏大的计划,都值得听完。大人可以追问,可以分享经验,也应该给他留下继续思考的余地。
学校同样有责任。既然鼓励学生探索,就要提供接触不同领域的机会;既然鼓励学生求助,就要让他们知道可以找谁,并且在开口以后得到回应。
仅仅告诉一个疲惫的孩子“你要找到人生的意义”,往往帮不了他多少。眼前的功课、关系和生活困难,也需要有人陪他一件件处理。
让孩子知道,有些话可以带回家说
对一个家庭来说,未必需要立刻增加一门课,或者安排一次关于人生的长谈。可以先从日常回应开始。
孩子说考试没考好,先听听具体发生了什么,再一起讨论怎么办。孩子想放弃一项坚持了很久的活动,问清楚是遇到了困难,还是兴趣已经发生变化。孩子说最近很累,也给他一点时间,把那些不容易说清楚的感受讲出来。
父母当然会着急。有时说重了,事后也可以补上一句:“刚才我太急了,你再跟我说说。”
这类谈话很普通,未必马上改变什么。但孩子会逐渐知道,遇到事情时,家里有人愿意听。
我们盼着他进入一所好大学,也盼着几年以后接到他的电话时,听到的不只是成绩和录取结果。
他可能刚认识了一位谈得来的朋友,找到一个愿意继续研究的问题,也可能正在经历一段不太顺利的日子,想找家里商量。
那时,我们能够听懂他的高兴,也接得住他的失落。
等孩子再问起大学以后的事,不妨坐下来,听听他已经有了哪些期待,还有哪些拿不准。暂时答不上来的,可以留着以后接着聊。
如果孩子说:“我很努力,但我还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”你会怎样接着聊下去?